My Rhyme

January 10, 2012

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0:4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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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9, 2012

替代品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2:09 am

有一段時間,剛參加工作的我的同事好奇我為什麼要黏在藝術館裡不走。當時,我以為只是熱愛工作,現在我更清楚了:我是想看觀眾。觀眾單純而愉快地以為,他們是來美術館參觀的,其實卻(順便地)被我參觀了。

對人的表象不厭倦,並相信人有表象之下的一層層,並為此好奇着迷,這是繼續積極生活下去的重要動力。有時候我看人眼睛都看酸了,但還沒有想閉上眼睛的衝動。相反,看作品是會有想要背過身去的時刻的。有時候,譬如在火炭這幾個一年中難得的開放日,年輕或年老的人們,普通學生、藝術家或者包玉剛的女兒等等,一律地以某個平常或不太尋常的姿態,從有點斑駁了的香港特有的“立體工廠”的走廊進來。所有走進這樣一個莫名空間的人,都是在走出自己的世界。他們多多少少知道自己不能一下子明白,但多多少少地在鼓勵和推動着那個平日多少有些“習慣性懶惰”的自己。這就是來到一個所謂藝術空間的人們,他們不是日常的自己,但他們亦是尋常的人。

他們不是隨便這樣出來的,而是想了想自己大致出場的樣子。尤其是年輕人,會特別鮮亮。日常或不允許也不必要的態度,這個時候可以通過三三兩兩的、或情侶式的組合來表演。這兩天,幾棟平日毫不特殊也位置偏遠的工業大樓,穿梭來了平日無處顯形的某種香港人。我有一定程度的信心,藝術愛好者這個群體在香港的曝光度和自信心,應是遠遠低於內地“真/偽藝術愛好者”的。

就這樣看他們進進出出,或故作沉靜的樣子,看他們的冬裝、冬鞋和帽子、髮型——這當然比不上一個人去凝視自己所愛的人的專注,但也算不上流水般地花費時間。欣賞群像的憂愁是遠遠少於投注情感于一人時的不安的。因為後者是冒了暫時失去自己的悲哀的,而前者卻是把自己包裹得更緊,也把周遭拉扯得更近。

Presenting You Don't Belong to a group of people at China Club, Central, HK

January 6, 2012

果然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1:55 am

- 临走前两天,有一个瞬间,我用刚从北京那里学来的经验,预感到:上海要下雪。香港也冷。要是能下雪,哪怕在山上积一点霜,也要激动死了。

- 在一座城市想念另一座城市是小资产阶级情怀。在一座城市想念这座城市呢?

- 我爱北京。我爱上海。我爱香港。这三个动词好像完全不同。

- 我問我哥:香港怎麼那麼冷?哥回答:那你去新加坡吧。冷,才有氣氛啊。我想:冷,才夠活吧。

- 給我三個美心紙杯。第一杯聞起來像咖啡;第二杯聞起來像咖啡;第三杯聞起來還是像咖啡。

- 文姐聞了一下,說:第二杯,奶茶,是你的。一點咖啡味都沒有啊。

以前,香港的午夜没有人拥抱

January 5, 2012

零下二度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03 am

冷到有点心寒,乃至有被入侵的感觉。四个小时后起床出发。

 

January 3, 2012

聚散

Filed under: 随想 — rhyme @ 11:43 pm

在昆明,郭净老师对我说,中国人的核心是“聚散”。当海明威说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的时候,他好像把筵席的散场给取消了。筵席就会真的如时钟一样周而复始地画圈么?比较生死,聚散是集体退场。对死亡的害怕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走掉,而亲爱的人们照旧围坐。既然亲爱的人们照旧吃饭,那一个人的走掉的恐惧之处又在哪里呢?遗憾自己不能同他们一起么?遗憾错过的那一个个的局,一顿顿的餐,一场场的交谈么?好像这些遗憾再怎么累积也达不到那彻底心寒的恐怖。

个人的死亡是可以被家族血脉的确凿和生者的怀念与祭奠所保存的。只有集体退场才是中国人心里的郁结吧。那聚在一处的快乐、那因为什么事端、什么爱好、什么言辞而营溢出的可亲近的气氛,那种好像还可以彼此支撑和信任的想象,反而会给人最坚实的质感。其实是无所依托的、未必是经济关系所联系的纽带,但总是叫人惦念。不是要朝朝暮暮地在一起,而是知道大家都还在,都还没有被其他的力量俘虏,都还互相明白──这便是今日的“聚”了。没错,就是要这种“明白”,不要让我劳心劳肺地说服你,用这个好处那个道理,其实都是飘摇不定的借口。我们可不可以就省略掉那许多的分析说明,只因为我们都“明白”,所以我们随时可以“聚”,而每次的“散”都让彼此毫无牵挂。

我没有什么可以向你update的。我放心。

January 1, 2012

接近零时的圆明园路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1:02 pm

November 17, 2011

给你我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0:54 pm

November 16, 2011

静物

Filed under: 往事 — rhyme @ 11:31 pm

2009年3月22日,北京。

November 9, 2011

老过意大利

Filed under: 往事 — rhyme @ 2:08 am

看到2009年的照片,我惊觉自己老过了意大利。我几乎是沦陷在了如庞贝般死的废墟,和罗马般生的废墟里。

在庞贝,我有几张回过头来的照片,我扭过头,转而迎向(仿佛是)废墟面对的地方。意大利总是想让我转身,去看它光辉的残余所迎面而立的方向。

我的皱眉,到今天变成不会再光滑了的皱纹。终于废墟了,当年早到了的意象。

September 18, 2011

左翼与和解——陈映真阅读散记

Filed under: 随想 — rhyme @ 10:31 pm

陈映真究竟有什么不同?

有很多作家“以小人物写大历史”,并视之为“富于责任感”的写作动机和方式――而陈映真恰不是其中之一。“历史”何以为大?“人物”何以为小?人物立足于历史何处?历史又对人物做出了何种宣布?这里牵连出的一联串带了血肉的问号。

当我们阅读陈映真的时候,我们是谁?

如可自称为“大陆年轻读者”的话,那么“我们”很可能是听“历史”的、“革命”的故事长大的“非历史”的、“反革命”的一代,在民族国家叙事中发育,为资本主义所浇灌,并总在关键时刻被那根敌我矛盾和黑白分明的道德“中轴线”(陈光兴语)所锁定。

抱着这段肉身和精神,我们翻开陈映真的小说,倾听仿佛消逝了的“另一边”的故事,先是感到陌生,旋即欣慰,终究难受。我们无法在陈映真所端出的台湾1950年代到2000年的市民苦恼、知识分子的选择、运动分子的失败和老兵的心酸前,动用我们的恻隐之心,因为当我们想要这样做的时候,我们无法不考虑到自己脚下的土壤,还有自己的、尚未推究的精神历史。

我们无法同情,因为我们变成了尴尬的一体。但这一体也不是直接的粘连如硬币两面,而是猛然的贴面而对,无法聚焦。我们无法从陈映真的小说中看到“解放”(emancipation)的欲求,但我们也没有“出离愤怒”,如我们在阅读鲁迅时所时常感到的钻心的疼痛。更如同,一朵朵并非不透光、也并非不美丽的乌云。

即便他终身作为一名左翼分子而运动和工作,即便他秉持着基于贴地的现实资料和左翼理论学习的作风,陈映真仍然无法在小说中完成他在政论文章中所能达到的那种决绝。他无法克制地在小说中流露出对现实中未完成的事业、未被关照的人、未愈合的创伤和未达成的和解的忧郁和感伤。运动者不能迟疑,乃至不甚用情;而小说家却擅自而行。因此,我们或许可以把陈映真的小说看成是他对自己的精神分析――虽然总是钻进别人的身体里去喃喃自语,但他很重要的一面是在说给自己听。 尤其想到“陈映真”这个本属于他9岁夭折的孪生哥哥的笔名,如看成一个重要隐喻,那么他化身为他所关切的那些从不同时间和空间中走来的那几类人物时,他是在给自己的“重身”(Doubles)以启示,而不是在“教育”或“感化”所谓“不知情”的民众(读者)。在试图说服民众之前,我们是否能够讲出他们的故事?我们如何化身而入?如何还原而出?这是要问运动者自己的问题。革命者和知识分子要先承认自己是不知情者,只是行走在不知情的不同阶段而已,事业才算开始。

换言之,陈映真并没有为他笔下的人物“代言”,因为“代言”已经成为现实政治中的手段之一(《忠孝公园》里为台湾老兵索要赔偿的政客是也)。如果真要发生一场运动,如何避免群众被“代言”的危险?就写作而言,开口的那人如何才能是这人物本身,而不是那个附身于他的作者?他如何既不是演员(纯然的Performativity),又不是群众(纯然的看客),更不是群众演员(纯然的景观的一部分)!——他如何开口?

这是一个在进行运动实践的左翼作家的大问题。纵然小说不是他的思想汇报,也绝不是他的闲情偶记。在作为“退思录”的文字里,仍然保存了值得左翼运动者反思的、远远超过运动不成的“精神慰藉”的资源。在处理小说人物开口这个问题时,陈映真也是在直面现实中的人。如果问题总是停留在“群众如何被动员”的层面上,那么或许,群众将永远无法被动员,而真正的改变永远都不会发生。在这个关乎左翼理想之存亡的深切肌理内,陈映真的小说撕开了一道口子,与其说它是在虚构的、文学上探索,不如说是在拷问左翼运动思想在不同时期的压力下,为何总有类似的困难重重——这两个问题或许同构粘连。如同象征了左翼幽灵的青年赵南栋,用看似很不坚决的、飘忽游移的、非关主旨乃至毫无不忠贞的生活态度,为父母一辈的左翼理想“守灵”,陈映真也在用这细腻的、虚构的文学,不懈地在左翼运动内在精神结构周围徘徊与检审,以理解前辈、理解后生、理解自己。

我们很清晰地看到了他对笔下人物、生灵和自然的温情,不止是在结尾处总要特为留着的蜡烛般的希望,更重要的是,每个人从出场开始,就被作者尽力地保存住了尊严。即便如马正涛这样唯一的信仰就是随时准备背叛的人,他对自己一生翻云覆雨的经历的追忆,其丰富和充分被展开的程度,也完全不亚于林标这样一个笃实忠诚却身不由己的老兵的回忆。在《忠孝公园》里,陈映真终于彻底地表达出了对人的成全,让两个贴面而立,彼此难以聚焦的老人,在读者面前自杀和醒悟。

然而当我们说,陈映真(除了马克思主义者之外),还是一个人道主义者时,我们又会陷入一种简化的危险。因为这对人的成全,同时也是更重要地,是指向历史的。陈映真小说里的人物本身,大多没有“背负”“历史”的自觉,但时间却在他们身上留下鬼魅般的记忆。他们在叙述自己的同时,也在回应一种“和解”的可能。这种可能,撩拨开的历史一角——发现历史竟然是由苟且、猥琐、爱恋和忠贞的种种错觉、动摇的信仰或者太人性的欲望堆叠而成。而这一切都不丑恶,也不光辉。陈映真没有要“揭露”,仿佛真的有真实存在在“那里”。不,没有那样的历史真实,也正是因为没有,个人才终于可以从那段段支离破碎的经验中,将那些不死的欢乐和痛苦,带到当下;既不被记忆欺骗,又不被记忆剥夺。

或者说,陈映真是“被遗忘的大屠杀”之类的反面,更是“大江大河”之类的反面。之所以为反面,仍然要回应到他所携带的左翼斗争使命,以及使命之不能完成之中。有一种斗争,是个人和自己的斗争,个人和自己历史的斗争,表现为和自己的记忆的斗争。不是被外在地唤醒,因为所有的唤醒都是另一种的催眠(鲁迅的呐喊的困难或在于此)。这也是《忠孝公园》的核心问题。不喜欢某些记忆的马正涛,最终死于自己的记忆;而相信历史是可以清算的林标终于发现,当你试图向历史追索的时候,你也被剥夺了历史。

这些都是最危险的游戏。历史,在进入前,要想好如何出来。陈映真是在这尖锋之处游走,不时地流出血来。

2011年7月30日Civil Lines,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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