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Rhyme

March 27, 2010

Passage 2

Filed under: 这里 — rhyme @ 11:42 pm

可以用倒叙的方法开始回忆印度么,即便现在用“回忆”这个词都还太早。如同,从意大利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记述庞贝,可是从罗马写到那不勒斯,却始终没有等到关于庞贝的那一天。很可能人在潜意识中,总是故意绕开了最珍惜的那一段描述。在孟买为十几种口音的艺术家作翻译的时候,我听到自己把Mumbai翻译成了庞贝。早晨醒来之前,我又听到自己在提及这个词语。

在上午9点到下午5点之间,孟买灼人的太阳(他们成为南部印度的太阳)烘烤大地和生灵。Johnson在出租车里对照着地图读本说,这由七个岛屿组成的城市,最初是葡萄牙的属地。葡萄牙只拥有一座岛屿,作为嫁妆送给了英帝国。帝国的投影就慢慢地在这片地域上生长,通过将一座座岛屿连接起来,通过将没有的土地从海面上扩张出去。

在回到零上7度的上海后,再想起印度,唯一不能复苏的就是对温度的体验。高温是否会让人驯服?就像印度的狗,比猫还温柔,只知道躺在街边。左行的街边。很快,酷热和脏乱就成为了正常,更何况孟买作为最后一站,已经是出奇地干净。包括远观的贫民窟。

飞机降落的时候可以看到,贫民窟紧紧地依偎着机场。它们也依偎着铁路。铁路沿线的10米之内不属于当地政府的管辖范围。让人难以承受的交通压力,化身在这座南北狭长状城市的铁路线上,这也是孟买城北的居民来城南上班的生命线。我们在周日搭乘这铁路去北面的艺术家工作室。小站火车的铁轨上是散乱的垃圾杂物和老鼠的尸体。可是紧贴地面的印度拖鞋让我们更能接受这一切。我庆幸自己没有自以为的窃喜,虽然没有进入贫民窟其中,但在边界上的我,也保持了印度式的从容。如果可以,我也愿意站在永远敞开的火车门口(虽然这看起来更像是男人迎风远眺的位置),而不是坐在铁网格做成的窗子背后。

从酒店附近的Church Gate上车,在第三或第四站的时候,一大群渴望已久的人涌进了车厢。紧张,却不愤怒;人们迅速地寻觅到了适合的位置,好像只是在做一个略带刺激的小游戏,没有竞争,更没有抢夺。这是几百个人同时上车所带给我的最温柔的场景。就像印度社会,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挣扎不争抢,安定如此。下车的时候,穿过陌生男人身体时,你感到这些人体都是安顿下的,绝无不安和躁动,就像穿过一片拥挤的灌木丛,那样干净无害。这种被成为秩序的东西,生长在这般不高级的土壤上,反而有一种舒展的优雅。无辜,是我想到的一个词。

据说孟买是最安全的城市(虽然这几天正在审判泰姬陵酒店爆炸案的凶手,但这是另一回事)。街道上没有过分疏离或刻意多余的眼光。路上的人也不出汗,肤色黝黯而干燥。庞大的帝国建筑中,我们能找到大光明和国泰的影子。如果买了富有印度性的服装,你会有什么都没穿似的轻松。34度的3月街头,Inga说她很乐意一直这样走下去——我也乐意。每一眼都有一百件东西,一百种色彩,一百种不同的和谐运动。谁不想行走在这样的丰富性中?所谓酷热,也多少被建筑和树荫遮挡。正因为酷热,牛、羊、狗、鸟、松鼠和人都用宁静来对话,造出了热带中安详的境界。

在这个略微破败的钢结构建筑里曾经上演了远东的第一场电影

维多利亚火车站(亚洲最大的火车站)外一隅

2 Comments »

  1. Rhyme更高大了。其实浮在水面上的人(国家)都是自成一套系统的人(国家),剩下的,就都是沉默。所以,也就有两江之水遇而后泛滥的事,也就有尾随者的忙乱。人心是有weight的,不到那个分量,打不开。该是为穷人说些什么的时候么?

    Comment by K.O. — March 28, 2010 @ 6:10 am

  2. 怀疑你吧印度给艺术化了,需要亲自去证实下。

    Comment by Ji — March 29, 2010 @ 12:0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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