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散

在昆明,郭净老师对我说,中国人的核心是“聚散”。当海明威说巴黎是一场流动的盛宴的时候,他好像把筵席的散场给取消了。筵席就会真的如时钟一样周而复始地画圈么?比较生死,聚散是集体退场。对死亡的害怕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走掉,而亲爱的人们照旧围坐。既然亲爱的人们照旧吃饭,那一个人的走掉的恐惧之处又在哪里呢?遗憾自己不能同他们一起么?遗憾错过的那一个个的局,一顿顿的餐,一场场的交谈么?好像这些遗憾再怎么累积也达不到那彻底心寒的恐怖。

个人的死亡是可以被家族血脉的确凿和生者的怀念与祭奠所保存的。只有集体退场才是中国人心里的郁结吧。那聚在一处的快乐、那因为什么事端、什么爱好、什么言辞而营溢出的可亲近的气氛,那种好像还可以彼此支撑和信任的想象,反而会给人最坚实的质感。其实是无所依托的、未必是经济关系所联系的纽带,但总是叫人惦念。不是要朝朝暮暮地在一起,而是知道大家都还在,都还没有被其他的力量俘虏,都还互相明白──这便是今日的“聚”了。没错,就是要这种“明白”,不要让我劳心劳肺地说服你,用这个好处那个道理,其实都是飘摇不定的借口。我们可不可以就省略掉那许多的分析说明,只因为我们都“明白”,所以我们随时可以“聚”,而每次的“散”都让彼此毫无牵挂。

我没有什么可以向你update的。我放心。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