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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品

有一段時間,剛參加工作的我的同事好奇我為什麼要黏在藝術館裡不走。當時,我以為只是熱愛工作,現在我更清楚了:我是想看觀眾。觀眾單純而愉快地以為,他們是來美術館參觀的,其實卻(順便地)被我參觀了。

對人的表象不厭倦,並相信人有表象之下的一層層,並為此好奇着迷,這是繼續積極生活下去的重要動力。有時候我看人眼睛都看酸了,但還沒有想閉上眼睛的衝動。相反,看作品是會有想要背過身去的時刻的。有時候,譬如在火炭這幾個一年中難得的開放日,年輕或年老的人們,普通學生、藝術家或者包玉剛的女兒等等,一律地以某個平常或不太尋常的姿態,從有點斑駁了的香港特有的“立體工廠”的走廊進來。所有走進這樣一個莫名空間的人,都是在走出自己的世界。他們多多少少知道自己不能一下子明白,但多多少少地在鼓勵和推動着那個平日多少有些“習慣性懶惰”的自己。這就是來到一個所謂藝術空間的人們,他們不是日常的自己,但他們亦是尋常的人。

他們不是隨便這樣出來的,而是想了想自己大致出場的樣子。尤其是年輕人,會特別鮮亮。日常或不允許也不必要的態度,這個時候可以通過三三兩兩的、或情侶式的組合來表演。這兩天,幾棟平日毫不特殊也位置偏遠的工業大樓,穿梭來了平日無處顯形的某種香港人。我有一定程度的信心,藝術愛好者這個群體在香港的曝光度和自信心,應是遠遠低於內地“真/偽藝術愛好者”的。

就這樣看他們進進出出,或故作沉靜的樣子,看他們的冬裝、冬鞋和帽子、髮型——這當然比不上一個人去凝視自己所愛的人的專注,但也算不上流水般地花費時間。欣賞群像的憂愁是遠遠少於投注情感于一人時的不安的。因為後者是冒了暫時失去自己的悲哀的,而前者卻是把自己包裹得更緊,也把周遭拉扯得更近。

Presenting You Don't Belong to a group of people at China Club, Central,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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