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对他的工作无法考虑周全,也从不追究自己的过失,他究竟是否应该受到指责?
有一种说法是,他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或者说,他没有被放在适合他性格的位置上——就像我们说,很多人一生的不得意,肇始于某种被称为“学校制度”的东西。
在这种语境下,性格被认为是无可苛责的,是理应自由的。仿佛和尊重个人、尊重个性的说法相类。但这又和我们小时候听说的“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的说法大相径庭。
不妨思考一下:性格的成因是什么?是出生环境,民族文化,家庭背景,甚至自然条件,时代气候等等。但是,如果把性格的成因都归结为客观因素,显然不全面。人是否能够选择性格?我想,人的性格发端于客观条件(甚至基因),但成型于一次次的个人选择。也就是说,人的性格不是被动形成的,而且人应该对自己的性格负责。
既然如此,性格是否能够成为一个评价的理由?假设一个人内向,只要他成为诗人,纵然内向到孤僻都被认为是韵味。有时候,性格的界限是如此模糊,几乎能变成一切特赦的理由。如果一个人在工作中出了问题,我们就说“他的性格使然”,不知道是对他的彻底放弃,还是永久原谅?
一些本来被认为是永恒正面的价值,在“性格”面前也变为平庸。一些本来被认为应该以此为耻的行为,在“性格”面前居然也闪耀出“人性”。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可能在工作中也流露出相应的懈怠,但因为他同时慷慨善良的一面,仿佛我们也不得不去接受他的全部。一个特别积极鲜活乐于献身的人,也可能只是被一句“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而被抹杀了所有美德。再者,美德和性格究竟什么关系?
现在很多时候,我无法生气,因为我近两年的教育引诱我去容纳所有人的所有性格,不论他们每日直接和我在工作上合作,还是只是一个偶遇的蛮横公车男。原谅是一种美德,性格是一种天然。
可是我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光火,甚至怨恨。我为什么要去怨恨一个“性格使然”的人呢?因为我相信,人对性格应该有种“自觉”。懒于反思自己性格的人,无论是诗人还是科学家,都令人厌恶。是这种懒惰让人厌倦到怨恨。
如今,每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感到被这个年代划伤。
自由意志是否可相信,至少我信,但落到两个人或几个人身上的自由意志我是不信的,还存在一个妥协、沟通与一致的过程。总有一种软性的引导的力量可以使人心悦诚服地向你靠过来,这种力量在女性身上尤为突出哦~
Comment by David Lu — March 15, 2008 @ 9:03 am
一般我们会认为,如果一个人的错误不是他自己造成,而是被冤枉或者被强迫,那么他不应该为此负责,我们也没有理由因此谴责他。这种想法很普遍,例如法庭量刑命案时也会看是谋杀还是误杀。但何谓“自己造成”?这个问题在性格这个观念上似乎出现了争议:性格是完全由环境塑造还是个人选择的结果?如果将一个人的错误归咎于他的性格,而性格又完全是由环境塑造,那么我们似乎就没有理由谴责这个人的错误(当然,我们还可以辩论个人行为有多少是受性格决定——即性格的作用有多大,但我们且不岔开去);如果将人的性格只看作个人选择的结果,那所谓成长环境或文化背景这些说法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当然,我们可以讨论环境的作用,但同样地也且留着问题)。
我们在此面对一个两难,因为将性格的成因归于哪一方都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结果。我们既认为人不是完全被决定,但也不认为人可以抛开其历史和环境;我们不如取中庸之道:人要为自己的行为(action)负责,但环境也是很重要的。相应的,我们得到例如这样的解释:人一开始在环境中学习、成长;到了某个程度,人学会筹划未来;再后来,学会了责任、道义等观念,意识到自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时就成为一个有道德观的人,基本上也就是我们一般所谓认为的人(到什么程度呢?这些得看看科学家的观察研究)。
但,我是在回避问题吗?问题是,前面产生两难的问题是不是真的问题?法官判刑时会烦恼这个问题吗?前述的两难是在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下成立的:凡事总有一个因。一个人的行为不是没有因的,所以我们找到了性格这个因;性格不是没有因的,所以我们找到了环境或自由意志这些因。如果我们认为性格的因是环境,那我们就不得不回溯至我们不能有所作为的某处;如果归因于自由意志,我们还是想问这玩意儿从哪来:来自上帝吗?上帝又是从哪里来?如果我们还是想维持自由的地位,似乎就不得不“独断地”停止在某个地方。如果不要独断,我们似乎又不得回到前者,回到道德的荒野。有人以为这就是科学的精神,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独断?我们最后还是离开了实际,到一个我们如果只是如上所述的“向后看”,那我们可以问:这对于未来有什么影响?我们换种思维,不再一味向后看,我们向前看。我们看看对于性格成因的两种说法可以产生什么结果:即如果这些说法为真,那么相应的“功夫”是什么?这点我在上面第二段已经简述。这种想法最大的特点是,理论不再成为空中楼阁,而是与实际经验紧密联系起来。
作为一个评论,我好像说太多。
Comment by Qing — March 16, 2008 @ 1:38 am
Rouseau’s Emile is what I recommend.
Comment by rongrong — March 16, 2008 @ 11:31 am
要骂他,让他知道这样不好,否则他还自鸣得意呢。你也就算尽到了社会教育的义务。
Comment by jao — March 17, 2008 @ 10:29 pm
这儿这么多知识分子啊
Comment by David Lu — March 19, 2008 @ 2:43 pm
装的
Comment by Qing — March 20, 2008 @ 1:15 am
我没有办法不“批判”着读Emile……
Comment by SNOOPY — March 21, 2008 @ 4:46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