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旅行
旅行是为了遇见(而不是结识)生人,不是和熟人增进感情;为了练习孤独,不是派遣寂寞;为了发现独自的意义,不是和世界发生更多、更复杂的联系。
这个动画电影主角就是这样一个和周围似乎格格不入,又最大程度关切着的人。
是一杯咖啡,扔进白糖以后升起的那条鱼,吃掉了飞进窗户的蝴蝶;或是一只被他提前准备的晚饭吸引过来的大熊,罢工了在他背上播放的露天电影,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是他的一个噩梦,被尽快扔进壁炉,升腾到小镇的天空,和其他抑郁的炉火一同,变成雨水降落下来,成了窗前黑猫品赏的风景;是夜色下排成队走向列车,摇晃着驶向月亮的兔人,在交换的眼神中互送忧愁的祝福;抑或是从火车站透着强烈阳光的窗户里飞进的帽子,和那少女留给他的玫瑰,转瞬凋零,被夹进他的日记本里……
在这样暗淡灰色的行程里默默前行,伴随着他的坐骑——一直瘦长腿的猪,不光鲜也不振奋,但渐渐,生活和旅行的本性,新奇能带来的甜蜜,还有瞬间之于永恒的无法比拟的优越,都洒落在每一步里,没有人认识你的,一个黯淡旅行者的路上。
图片来自《或る旅人の日記》( 某个旅人的日記,2003),导演:加藤久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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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和随便走走有什么区别?有人也许不觉得有什么区别,而我也不打算在观念上先验分析地区分两者,只不过说说我们日常的用法。
设想:当我吃过晚饭,走到门边,穿上鞋,如果母亲问我去哪,我会说到楼下走走,然后她就“哦”一声;如果我说到楼下旅行,她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暑假里我收拾行李时如果母亲问我去哪,我会说去旅行,那么她会帮我收拾,然后嘱咐我路上小心;如果我说随便走走,她会奇怪我干嘛收拾那么多东西。
有什么区别呢?一般认为旅行是到一些陌生地方,为的是获取一些新的经验;而随便走走,一般是到熟悉的地方,为的是消遣时间,即使所走的地方是以前未曾去过的,随便走走的人也不以之为意。如果旅行是为了获取新的经验,那么这些新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很大部分来自新的环境(所以不说全部,因为新的经验也可能是来自旅行者新的态度),这样就不可避免地和世界发生更多的联系。反而是随便走走更能发现独自的意义。所以,暗淡旅行者还是一个旅行者吗?抑或只是随便走走?
我觉得旅行是为了获得足下行走的经验。第一次旅行只是一种教育;待到故地重游,那才叫真正的旅行。
为什么?
日常的生活总是胁迫人去作出一种高调的姿态(Qing同学工作就知道了),而旅行作为另一个自己,如果以黯淡的、低的姿态,不失为进入世界的另一种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常听到人说:“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真好。”说这话的时候,可能不是在虚伪。
一种是仰泳,一种是潜水呢。都要学,都要会。
在我,很简单,比如假工作之类堂而皇之的理由出行,是上上等的机会。其他会感到与社会脱离。
生活真是无比带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