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大圈回来,发现上海的朋友又成熟了。
目前他们(或者说我们)这群人可以分为两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和不知道的。
如果说去年或者前年还只有后一种人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暂时为前一种人的出现表示庆祝。
前一种人也分为知道自己短时期做什么和长时期做什么两种。更具体地,又可以分为: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但不知道长期要做什么的人;不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但知道自己长期要做什么的人;以及,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长期要做什么的人。
再者,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不等于知道自己短期要什么;长期亦然。“要”和“要做”的区别之大,过了25岁的人不能再说不知道。
我被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指责说年纪不小了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想了想,我目前考虑好了(哪怕是概括性地)自己长期想要什么。模糊地想了想自己短期要什么——但短期要做什么?长期要做什么?也就是这个现实的肌理,构成生活和工作的物质,还没有到十分确凿的地步,虽然我一直忙乎着。
可能有一个期限,可能没有。到哪一岁我们必须给出答案,并不再被生活推着走呢?偷懒的时候,假想生活的偶然性之大,能够给人下降一条条天然的机会/指令,以此回避个人选择的责任。或曰顺其自然,顺应潮流是也。现实要妥协,机缘也要凑巧。个人要努力,但好像悬而未决的总不在自己。此一时,好像看清了现实,但投入的时候又模糊了视线,干等着大后天变成今天,含含糊糊地摸索下去。
偏偏,一个诗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起:只有生活才能战胜命运。
如果这句话成立,我们就必须继续为上述想做/想要的系列问题寻求答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期限,就是在你后悔以前。
Life is Monté Carlo, life is Martingale, you never can tell
Comment by Ji — August 1, 2008 @ 9:06 am
说起生活哲学了,我觉得要和要做的区别就是目的和手段。有目的没手段的人是理想主义者,有手段没目的的人是现实主义者。
Comment by Ivan — August 2, 2008 @ 8:59 am
别太用力了, 娘们, 稍微轻点儿.
某种我们从小熟悉了的趾高气昂的奋斗哲学有时有些害人. 你莫非真的觉得你所要的和你所要做的, 既独树一帜又天经地义么?
你有否从别的角度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相信的确存在, 有比”要”和”要做”, 无乱是目的还是手段,更加”本质”的”本质”.
Comment by Shell — August 2, 2008 @ 4:29 pm
你是我们的大姐大, 负责这个问题的终极追问吧
)))
Comment by Shell — August 2, 2008 @ 4:30 pm
之所以会有对于所谓”要” 和”要做”的困惑, 是因为缺乏天然的”爱”和”爱做”. 当你爱的时候, 你是不要的.
真正的推力还是爱, 没有了爱和爱做, 便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苦思冥想出一个”要”来. 但”要”是不可持续的, 欲望满足之前是焦虑, 满足之后是枯燥, 直至下一场欲望被绕起. “要”的本质是荷尔蒙, 是通常缺乏自知之明的肾上腺激素. 承认吧, 是激素, 不是激情. 前者是波动而软弱的; 后者, 是绵长而直指内核的发力, 它从不消耗肾上腺, 它只锻炼和强健你的心脏.
可怜的是, 大部分人, 绝大部分人, 都不由自主地在更多的”要”中”成熟”起来, 直至”要”不动了, 患病衰老. 他们真正的遗憾在于, 不曾爱过 – 而想必再大的后悔也不过于此.
我曾经问过一个”要到了”的人, “要到了” 是什么感觉. 他说他很幸运, 可以彻底地做自己”爱”做的事情了, 而他的大部分同样也”要到了”的哥们, 因为没有爱好, 仍然在”要”. 我在离开公司的时候, 那个年过40风姿卓越的女partner告诉我, 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感觉到life’s calling, 才选择了一条众望所归之路. 她干练, 漂亮, 却仍充满了隐晦的不安.
因为心在别处, 还生着病.
这种病没有人可以救你, 安眠药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是大胆地自救: 换心. 你要放弃在”要什么”之间的选择, 而诚实地有所爱. 现实再残酷, 妥协再必要, 你也不能无视自己的所爱. 你所爱的, 也是上天给的, 你最好知趣地保管, 也尽量拿出来耍耍.
给个庸俗的比喻, 正如”let’s have sex”和”let’s make love”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我要你” 和”我爱你” 是更加顽固的天壤之别的.
关键是, 你要诚实.
心的主要任务不是用来负荷谎言的. 当谎言的体积超出了生存的必须, 心就会自觉要求被手术. 到那个时候, 代价会很大, 失血过多丧了命, 也是常有的事.
诚实的门, 很窄, 但进去之后, 就风吹草低见牛羊了.
Comment by Shell — August 2, 2008 @ 6:03 pm
我把这篇讨论也转在我的博客上了:)))))
咱两总能直指核心, 要相信这一点:)))))
Comment by Shell — August 2, 2008 @ 6:05 pm
这篇收藏起来慢慢读。
Comment by Daisy — August 3, 2008 @ 11:44 am
The title reminds me of Oscar Wilde.
Comment by Mira — August 3, 2008 @ 7:01 pm
这种病没有人可以救你, 安眠药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是大胆地自救: 换心. 你要放弃在”要什么”之间的选择, 而诚实地有所爱. 现实再残酷, 妥协再必要, 你也不能无视自己的所爱. 你所爱的, 也是上天给的, 你最好知趣地保管, 也尽量拿出来耍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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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的留言偶读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到除了“想做”,“爱做”,似乎还有一个“能做”。
心有所爱,然而会常常受到各种牵绊--来自物质生活的,来自亲情的,来自家庭责任的,来自社会约定俗成的规矩的……
年轻时,我们说理想,说追求,但父辈常常教育我的是,要平衡,要中庸。
这是一种保守的活法。对于许许多多艰难于柴米油盐的人来说,不顾一切追逐内心向往的东西,反而容易造成悲剧。
Comment by Daisy — August 5, 2008 @ 8:51 am
除了换心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个问题,我感到困惑外,还有一个就是换了,究竟会有一个怎样的结果。
鸟儿可能羡慕水中的鱼,鱼儿可能羡慕天空里的鸟。偶曾经问一个似乎“爱”到了的人幸福不,他却和我说,围城呀围城。
那就引出两个问题:
1.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可以认识清楚自己爱的是什么呢?
2.追求所爱,和得到所爱了,会不会真的是两种感受,两种境界?
虚心请教两位女哲人,拜……
Comment by Daisy — August 5, 2008 @ 9:07 am
Daisy同学, 小女愚见:
- 人生五分守,五分赌. “守”回答了”能”的问题, “赌”回答了”爱”的问题.
当然, 守赌的比例按照自身条件和环境许可, 适当调整. 个体差异很大,无法比拟.
- 其实, 说真的, “所爱”不是用来得到的, 只是用来追求的. 她是个状态, 不是目的地. 她诱你上路, 却毫无止境. 是一条写不出通项的无限数列, 也就是第N+1个数,不能被第N个数完全概括和预测. 你上路就是了. 别怕.
- “围城” 的讲法, 的确击中要害. 不过你真的明白, 人们”围”的是什么吗?
- 最后, 感谢韻姐积极创建讨论平台, 并做总结发言.
Comment by Shell — August 6, 2008 @ 8:46 pm
明白一些。同时发现数学可以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Comment by Daisy — August 7, 2008 @ 9:45 am
韵姐,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打牌,我连翻了两张底牌一张明牌,你才有反应,动作太慢了
Comment by David Lu — August 12, 2008 @ 3:48 am
好一篇繞口令Blog啊^_^
千言萬語一句話:這還是個問題。
可能有一天這個問題就自然而然的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非常非常具體的問題需要回答:例如是一塊錢三個的糖球還是買一塊錢兩個的糖葫蘆呢?
這個問題只是過程,沒有答案。
人總是跟著命運走的,有些人愿意說自己設計了命運,有人則說命運主宰著人生,還是中庸一下,不順從,也不抗爭,和命運握手言和吧
Comment by magic — August 13, 2008 @ 12:52 pm
套一下蓉姐发明的老子的牛顿定律:
刘飞人演绎鸟巢最戏剧性的一幕^
人生不外三个数.1,-1和0.雅典那时,他是1,北京此时,他是-1.合力为零.
Comment by Daisy — August 18, 2008 @ 5:18 pm
如果去过一些粗糙的地方,就知道为了生存挣扎和“群殴”仍是常态。一个意念起来来,要“收”得住,过滤掉过多的杂念。别人是不听你辩解的,你不行,你想要的买不起,你担惊受怕,没人管你,他们觉得你活该。人人自私,人人想住豪宅。你为别人泡妞买单,别人还不一定为你的辛苦买单。别人弄得你很开心,没错,他想的就是你的荷包。达尔文之路是没有终点的,有终点,也是在你脑偏瘫是被亲孙子在卖房契约上强按手印。披上一件外衣,没人知道自己的内心,路途上就是路途上,八十岁也一样。
Comment by David Lu — August 21, 2008 @ 9:42 am
致虚极,守静笃
Comment by 云 — September 27, 2008 @ 9:54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