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打雷,今夜大雨。北京不懂小雨,更不用说毛毛雨。只有硬的水滴,砸在楼顶,在办公室里能听到的突然增大的敲打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里所谓的“灾害性天气”。但又相当清爽,雨就是雨,没有潮气。没有水滴到的地方,衣服也照样可以干。
被这雨声劝服,把连续加班后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抽掉。休息半日。坐着,不开灯,借助阴暗的天色翻看一本南斯拉夫女艺术家Marina Abramović的画册。她在1994年的一个作品叫“生平”(The Biography)。即便不知道这位艺术家,也不妨碍我把她在这个作品中的音频文字摘抄如下,和总有一天会48岁的女人们分享(原文为英文):
46年生于贝尔格莱德。48年拒绝走路。50年害怕黑暗中的卧室。51年看见爸爸和一把手枪睡觉。53年第一次妒忌地攻击。56年父母间暴力冲突。57年精神创伤:梦见自己跳出窗外。59年父母离婚。60年不愉快。第一次偏头痛。61年初潮。开始画自己的梦。62年第一次展览。64年喝伏特加。睡在雪里。初吻。65年父亲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一把手枪。教我射击。用刀的游戏。66年加入共产党。69年不记得了。72年我开始把我的身体当做材料,血,痛,在医院里看大手术。把我的身体推向物理和精神上的极限。74年看陀思妥耶夫斯基,玛琳娜-茨维塔耶娃,里尔克,喝土耳其咖啡,唱忧伤的俄罗斯歌曲。75年遇到Ulay,强烈吸引。77年男性和女性的能量结合在一起,制造出了雌雄同体的存在。79年害怕自然,接受自然。戈壁沙漠,塔尔沙漠,撒哈拉。80年精神转变。静止。81年遇见西藏人。安静,不动,孤独。世界会在你的脚下狂喜转动。87年所有事情都变糟了。我们的关系出现问题。感到不被需要,丑陋,肥胖。烧掉我拥有的东西。88年我不再喜欢他的气味了。89年留发,买自己的房子。需要改变,欢笑,愉快和荣耀。再见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再见我们的剧烈。再见结构。再见西藏人。再见孤独。再见危险。再见嫉妒。再见不愉快。再见眼泪。再见Ulay。90年在巴西的矿里工作。等待一个想法。92年南斯拉夫战争。去贝尔格莱德。父亲的忧伤。质疑我的责任。土耳其咖啡的气味。外婆。雪。Nesa。Knez Mihailova。记忆。普鲁斯特。卡夫卡。忘记音乐。忘记语言。尘。战争。贫困。血。死亡。手枪射击。穷人。罪人。一切归魔鬼。94年做老鼠作品。再次碰到父母。幻想和幻想破灭。越来越多的偏头痛。工作过度,曝光过度。我累……我想去一个传真和电话都找不到我的地方。我想变老,很老很老,直到什么都不再重要。我想要想清楚、看清楚,这个后面是什么。我想要什么都再想要。我正看着你。你正看着我。这不是过去。这不是未来。这是这里和现在。
(Rhyme译自p34, Extracts from an Autobiography, Marina Abramović, Phaidon Press, 2008)

Art Must be Beautiful Artist must be Beautiful, 1975, Performance
3 Comments
少年哀乐过于人,歌泣无端字字真。
既壮周旋杂痴黠,童心来复梦中身。
这照片我们在401d 不是也拍过么…
Facebook上有一个测试,我做出来是Marina Abramović。笑,没准有时看似为反义词的人与事,反而却是一脉相承。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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