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随想' Category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不知道
绕了一大圈回来,发现上海的朋友又成熟了。
目前他们(或者说我们)这群人可以分为两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和不知道的。
如果说去年或者前年还只有后一种人的话,那么我们应该暂时为前一种人的出现表示庆祝。
前一种人也分为知道自己短时期做什么和长时期做什么两种。更具体地,又可以分为: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但不知道长期要做什么的人;不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但知道自己长期要做什么的人;以及,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长期要做什么的人。
再者,知道自己短期要做什么,不等于知道自己短期要什么;长期亦然。“要”和“要做”的区别之大,过了25岁的人不能再说不知道。
我被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指责说年纪不小了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想了想,我目前考虑好了(哪怕是概括性地)自己长期想要什么。模糊地想了想自己短期要什么——但短期要做什么?长期要做什么?也就是这个现实的肌理,构成生活和工作的物质,还没有到十分确凿的地步,虽然我一直忙乎着。
可能有一个期限,可能没有。到哪一岁我们必须给出答案,并不再被生活推着走呢?偷懒的时候,假想生活的偶然性之大,能够给人下降一条条天然的机会/指令,以此回避个人选择的责任。或曰顺其自然,顺应潮流是也。现实要妥协,机缘也要凑巧。个人要努力,但好像悬而未决的总不在自己。此一时,好像看清了现实,但投入的时候又模糊了视线,干等着大后天变成今天,含含糊糊地摸索下去。
偏偏,一个诗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起:只有生活才能战胜命运。
如果这句话成立,我们就必须继续为上述想做/想要的系列问题寻求答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期限,就是在你后悔以前。
16 comments电波交叉的夜晚
有一天,北京的车子就变成了单双号。上下班的人多了一点乐趣,可以观察到:今天所有的出租车以外的车都是双号,或者单号。世上本没有风景,也没有车牌单双的分别。但今天,这却成了可观。好像车子真的多出了这样一种叫做“单双号”的属性,并包裹了为了国家的感情。
因为频繁加班的缘故,最近总是窝在出租车里偷看日益增多的夜间警察。如果是白天,耳畔总是北京出租车司机喜欢听的评书,以及永远响彻的交通台主持人的话题。今天是三国演义,明天是射雕英雄传。今天是回忆小时候的棒冰,明天是你和你老公是怎样认识的。无论是评书还是闲扯,每天都津津有味。有老外抱怨说北京出租车上连一首歌都听不到。其实是除了广告以外,一点音乐都听不到。考虑到奥运给北京司机造成的苦闷,以及大量外国人即将涌入的预期,再加上本地人民对作为普通话的本地语言百听不厌的热爱,这种情况是可以解释的。
所以北京上空是不需要音乐的。北京话、普通话就可以把天空填满。北京的音乐不是在地上就是在地下。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就是空气干燥。
我只在研一的时候听过一段RTHK,因为表哥每次见到我都怪我粤语没长进。但是很快,我发现研宿2-6对着的那面山上能飘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我就每天早上听“中国之声”,乐此不疲:有点北京信息传边寨的喜悦感。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表哥送给我的那台音响的电源线在搬宿舍中遗失为止。
是不是人有什么就不想要什么,就想要别的。有了音乐就想要听活人说话;到了国外就想跳荷叶舞;抵达了边缘境地,就想观测主流动静。现在,我尽情听RTHK夜间的音乐而睡不着觉——而对面的高层住宅楼在凌晨1点已经一团乌黑。有了北京的白天,还想要香港的夜么?
也可能,往好里想,人总想往遥远的地方索要一点温情。这点温情就是一个人真的曾在别处生活过的痕迹能对现在产生的积极的影响。对迁徙(包括时间和空间上的挪动)中的人来说,这点依稀的线索在实在很疲惫的生活空隙中,是串联起自己前因后果的一根逻辑。若是回望但见坦途一条,没有起伏也没有拐弯,没有分叉也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那今夜,每一个夜,又是何必?
5 comments香港的希望
我们的英国策划人前夜在饭局上说,她在香港的经历让她确信,英国人在这片土地上酝酿了最大的不幸,闯下了最恶毒的祸害。她眼见一座中国的城市因为殖民而变成了这般惨不忍睹:香港的一切和文化教育有关的事业全都一片狼藉,而且一无是处。
看见在座的大陆人民和外国人士对她的发言面露迟疑,我附和道:香港确实是世界的孤儿。
第一次听一个英国人为香港而痛心疾首,虽然我并不认为她了解这个地方。作为一个英国人,她大概看得出一些殖民的蛛丝马迹,这些痕迹被她的眼睛放大,或许也会刺痛她对自己国家的认知。而我这样一个大陆人,因为知道内地这五十年来的境遇起伏,对香港整体上的规避了的劫难也有所羡慕,殖民的意义反而有些模糊。
不少中文大学的校友和学生不断通过文章反思香港,香港人,香港文化,香港未来,这种忧虑几乎很难被其他中国人理解——甚至未必能被香港岛上的人们所理解。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吐露港在做这样焦灼的期待,而这样的焦灼究竟是不是因为我们离开内地太近了,紧张和紧迫感太强烈了。
香港人特别关心自己的问题,而无论什么问题归结起来都变成身份问题。这个身份问题,难道不就是殖民带来的最根本问题么?如果把这个问题悬置,那么香港人算什么人?如果认真讨论这个问题,那么何时才能走出来,走向更广阔的问题?英国人把这个问题留给香港,变成了几代香港人都无法走远的心结,甚至变成了香港文化的负累。如果不能左右逢源,就只能转向自己。如果东西方任何的一向的偏倒都隐藏危险,那么从未经历真正苦难和沧桑的香港只能选择保守。
香港的慎重让她变得越来越难以从容,乃至逐渐损失了某些岭南城市的特质。她固然提供了一种中国城市的现代化可能性,但她伴随经济增长而带来的整体乏味又令人沮丧,甚至,她究竟是不是一座中国城市都变得可疑。香港的悲剧可能在于她没有自主地走过自己的路,所有的路都是预设的、服从的,她能挣扎的部分很少。而中国内地的城市,虽然几经历史的沉重打击,但到如今毕竟是成熟了,大胆了。人们明白了更多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在探索中国人在今天的路程。而香港人,只能走香港人的道路么。
因为这个英国人的一番话,我竟又为香港凭添了惆怅。
4 comments等今天变成回忆
又一位同事从以前的单位离职。在和男友分手以后,她决定回到悉尼,把他和回忆留在上海。还记得“刷新”展览开幕那天,她辛苦了一场,全部布展完毕后,在展厅到底的影像前,在汹涌而年轻的人潮中,和她英俊得无法相信是澳洲人的男友,席地而坐,悠闲地喝着可乐。在长达一年多的谈婚论嫁之后,她哪里都不想停留。据说,一位被我招进来的女孩子之所以决定留下来,是因为面试那天看到她光着脚在地上走。她想,能光着脚在地上走路的单位是能给人幸福的。当然,现在我们都走了,但仍都向往幸福。
她和以前的几个同事吃饭话别,讲起以前我等都在的时候,工作是怎样简单,连痛苦都很明白。太阳照在大拇指广场上,没有任何丰功伟绩,甚至其实很糟糕的日子,却因为赤裸裸而被我们怀念。
生活永远不重复自己,人到底该怎么办。或许这是生活的殷勤,因为更难以承受的却是重复:重复失恋,重复换工作,重复换城市,重复回到开始的地方,重复出发,重复想离开,重复点燃爱,燃起希望,重复发现略有不同的问题,重复靠近和疏远这个和那个,重复确认几年前的一个观点,重复怀疑。重复拉到一定的次数,绳子断了。
2 comments慰藉的施予
一个人要多强大,才能给他人以慰藉?
三日的全国默哀还没有结束,一位中国同事已经发信说:“请大家不要再来来回回地发送关于地震、关于捐款的邮件了。”他也捐款了,也同情了,事情可以过去了。
有时候我们觉得心灵相通,但旋即发现,这种相通并不长久。深刻的、共同的理解和感受在来临的时候如此神圣,断裂之后又这样清脆,以至模糊了我们在依靠什么东西互相依存,或者我们是否真的相互依靠而生存,或者“我们”是谁?是一个人,五个人,还是更多?彼一时刻,我们还人同此心;但,默哀还没有结束,已经有人要顾左右而言他。是他消化了这悲哀,还是他的悲哀不是我的悲哀,也永远不会成为我的悲哀?
我一直在想:究竟什么人能够有力量在这样的情形下给他人以慰藉?这个人应是深沉的,不是肤浅的;是一直被爱,又爱过别人的;是经历过痛苦又走出的;最后,他愿意下到他人的地狱——而且是下到比这地狱更深的地方,狠狠地用力掀起所有的土壤和不幸,同时也拥有挽救他人、挽救自己的信心。
我相信有很多技巧和方法可以帮助那些遭到心灵创伤的人。但是,如果你不是他,你为何能给他慰藉?或许有一个方法是,你把自己放到和他所能感受到的同样的处境中,增加他的安全感。可是记忆又该如何消融?他不能成为一个冷漠的人,但感情的激动显然又会将他再次掩埋。再者,一个人是否可以不忘记死亡的沉重,又逐渐暗淡脑海中所有关于死亡的图像和事实?
想到这些,我更无法停止悲伤。对于所有幸存的人来说,这场被电视和媒体全程转播的痛苦决不可以这样轻松地溜走。那么,又该怎么走?
或许慰藉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艰难,更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强大到给那样的苦痛以慰藉。
10 comments猫否
在叙述穗港之行之前,我要加一篇关于猫的日记。
图片:费老师家的猫:“好猫”。
当然,我还没有猫呢。更加没有《日落之前》里那种会老远就冲你跑过来,被你一把抱起那种猫。好像总是在等你。
同事朋友的猫生了一窝,所以推荐给我领养。爱猫的人总是希望落实所有家猫的后代。其中有一只黑白猫,她不断向我描述多可爱多可爱的那只,而且已经有了“踏雪”的美名。我五一前是答应了的。
但现在却开始有些犹豫。
其实我从小是不喜欢除了大熊猫以外的一切动物的。动物性和人性实在不能相提并论,大概我那时候直觉如此。动物太不确定了,像初中男生。大熊猫为什么是一种例外?可能因为他很有人性,体现在她永远追求的慵懒状态,和在这个追寻过程中流露的坦诚和天真。
最早关于猫的记忆是浦东的一户远房亲戚。那个时候浦东还是遥远得像离开上海的地方。他们家养了一群小白猫和一白一黑两只大猫。我进门就很震惊。小猫在沙发底下乱钻,随时会被我踩到。大猫就很疏远人群,站在门边,很有节制和姿态,令人敬畏。我记得这一切,可能因为他们请我吃了特别好吃的草莓,伴着方砖冰淇淋。草莓的季节惹人喜爱。
后来Shyi大学毕业以后过了一段Dance and sleep with cats的日子,据说出门上班的时候脸上挂的不是自己的胡子,而是猫毛。这个时候我不在上海,Shyi的这件事情让我觉得他也有难以理解的一面。
我唯一养过的动物是小鸡。小学的时候有一阵子总有人在放学路上捧着一个大筛子里面全是小鸡。有一天我妈居然就买回来几只,想必好重温自己的童年。刚来的时候,他们很是热闹了一阵子,跑动跑西觉得14平方米的空间什么都稀罕得不行。但有一天晚上降温了,我们一家出去串门,晚上他们在阳台里就冻死了。为此举家沉默,觉得那么小的东西都给人带来那么沉重的情绪,真是危险。从此以后我们决定什么都不养了。
有很多人写过很多喜欢猫的文章,譬如老舍还是巴金,有一篇课文就是讲他的猫的。他们描写得越真切,我就越感奇怪,也有堤防被感染这种感情的嫌疑。
我妈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是:“人都养不活,还养猫!”我一向反对这样的言论,但时间长了,居然也变得对动物的兴味寡淡起来。我在考虑养猫的时候一直在盘算这个钱那个钱的,说明我终究还是受到家里实用主义、经济主义主导思想的长期熏陶。
可能是我到底还是没有养过猫,所以对于动物和人的关系感到陌生。总是听说猫很独立又很贱,这种性格组合很迷人。所以大学宿舍楼上安安的猫就叫“小贱”。安安抱着他叫“小贱小贱”的时候,连听的人都很过瘾。
越想越多,好像猫真的是很常见、很重要的一种动物似的。猫是可以不被人养的,他也可以活,就是喜爱的人看着可怜,觉得好像不够尊严。野猫还能优雅么?费老师巴黎家里的猫很优雅,连我这个外行一看都知道是很好的品种,他眼神里能流露出几代荣华富贵的传统。
我本来想说,我怕我工作忙,或者出差什么,照顾不周,对不起他。但其实是不确定我能有多喜欢他。或者,如果只是因为日久生情,有了担心生离死别的痛苦,我为何要多这么一层苦恼?要给这个找理由真是艰难。爱心和爱情有什么不同?
8 comments疲劳
我的骨架都快散了。只要你们谁来撞我一下,我就会七零八落地倒塌,变成一堆零件。
不知该如何形容疲劳。或者说,就算疲劳被准确形容出来了又怎样。渐渐地就开始想:如果人不能感到疲劳会怎样?如果无法疲劳,是不是还有艰辛?如果没有艰辛,是不是还有努力?如果没有努力,是不是还有具体发生的一切?
忙来忙去,乃至颠覆自己身体喜爱的状态,换回蓬松的肌肉,圆鼓鼓的肚皮,无力的骨骼和发炎的肩周;坚持的原因可能是某种满足的达成。——最根本的,是好奇心的唆使。因为不知道,因为期待接下来的图景,因为还很想通过观察和行动来看我在这个环境里的功能,或者亲眼亲手印证一下之前的揣测。
小时候特别喜欢利用意念这玩意,还很认真。有一段时间,每天上学去的路上都会预测今天将发生的事情,根据是昨天,前天,大前天,上学期的这个时候,等等。每到大事来临,总要发挥自己脑子里的意念,试图通过这种发力来改变结果,往符合我过往经验之预期的方向发展。(是否对我有利倒在其次,意念经常倾向于把事情的发展想得更糟。)即便如此,99%都是失败。每次失败都对现实这样东西感到诧异。就像,每次恋爱结束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疲劳和经历换来的是经验,那么这经验在应对更复杂的现实的时候总还是欠缺的。人就永远和这个欠缺搏斗,永远不够地在现实的迷雾里靠意念相信和怀疑。这个和现实/未来周旋的游戏,我们永远都赢不了。所幸的是,现实/未来的宿命是变成过去。而过去,可以被我们端详:如此熟悉。
5 comments白沫与绿光
晚上9点从法盟出来,沿着工体西路走到快到工体西门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夜排档悄悄陈列出来。北京宽阔的人行道应该能吸纳远比上海香港多得多的夜市和排挡,但大多数的地方还是闲置了。这样,北京就能很大。
那天经过这个地方,突然看到一阵白沫,听到一下玻璃摔碎的声音。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把一箱啤酒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其中一瓶不知怎么地就掉出来了,白光绿影地清脆坠地。他却还抱着那一箱啤酒,放不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办。一边帮忙的老汉慢慢缓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从正在摆开的短小凳子中挪过去,神情中没有惊讶也没有难过。
人行道的光线很差。除了白沫和绿色玻璃,几乎没有其他反映。但这瞬间的白绿却反衬了这幕情景中人的艰难。这瓶啤酒多少钱呢?他们需要多卖几个串才能赚回来呢?我一下想到了这样的经济问题。这是不是就是一个经济问题?他们看起来不像外地人,难道是北京人么?为什么是两个劳动力不怎么旺盛的男人?这就是一个社会问题么?
我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回望了一眼,一秒。我继续走。我也很累。但我为什么看到他们比我更苦?他们在街道上,我在办公室里。这个差别究竟有多大?他们是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搭建出一个临时的自己的场域;我在办公桌边营造的不也是一个假想的自主的气场么?我心疼他们的生活,而如果说要我把类似的同情施加给自己,我又做不到。
这摔碎掉的一瓶啤酒是这样的具体和响亮,我都听不清自己了。
6 comments没有时光的时光
和我一起学法语的82年的mm每天去环铁那里的工作室画画,不图利地画她的抽象画;傍晚用她硕大的SUV捎我去法盟。家里很温馨,老公是建筑师,很晚回家,很晚离家。女儿四岁,有个阿姨。她唯一的烦恼就是对门那个法国老太总在找茬。
她每次搞笑叫我“姐姐”的时候,我都照例错愕两分。当然,如果我能有她那颗平和宁静的心,或许也已消受了养育孩子的艰辛。我能列出疲劳从身体里抽走的几种可能途径,但在心灵和身体之间,依然顾此失彼。
昨天晚上看到我们能干美丽的策展人反复玩弄一个南非艺术家的小孩。他一会儿给她捏捏肩膀,过会又把娃娃塞到另一个艺术家的口袋里。她一个晚上都在跟他周旋,和他说话,把他抱在膝盖上,还时不时地用她铿锵的伦敦话向孩子他爸汇报他的最新笑话——和她平常快人快语咄咄逼人的睿智严厉判若两人。她一直生活在高强度的北京-旧金山;策展-教育的繁重工作中,因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热爱艺术,顽强努力,也没有家庭。
Ivan来了一个星期,长度刚好是门前两株玉兰的花期。他来的时候,她们正处在即将崩溃到绽放的边缘;他前脚刚走,她们就在一夜间泄气和掉落。等到太阳升起,新叶已经热闹上场,未免太过焦急。“为了这盛开的一个星期,她又要白站一年。”我想。这是为了什么?她想着的或许是,只要还站着,我就还有下一个花季。
在这种植物面前,我们发现自己可以奔跑,却无法往复。这样剧烈的奔跑,无非是在追赶我们唯一的朋友和敌人,时间。
4 comments七年
有一个文件夹叫“Friends”,创立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年了吧。所有和朋友相关的照片都往里塞,譬如某人男友小时候站在床上,某人好友的男友和别的女生的毕业照,以及某个朋友高中暗恋对象的结婚照等等。
这个文件夹里谁的照片最多呢?这个人一定是离开我的时间很长,很早开始喜欢摄影,而且,他一定要有强烈的PS和发送图片的癖好。
当然,这个人就是你,Atelier了!你真的去德国有七年了么?2001年圣诞我接过一个男生的纸条,说:“Atelier要你把这个念给大家。”你说,你要去一个乡下过圣诞,要我向大家念这首歌德的诗。我极尽煽情地念完,全系黯然。——这诗,真的离开现在有七年了么?
从你在初中校园里和某位仁兄的合影,到你去印度吃的咖喱;从你自拍的头顶心,到和女友趴在比萨斜塔前津津有味的笑;从利兹的惆怅到你最爱的意大利;从你自制的得意洋洋的提拉米苏,到你捷克签证上滑稽的小学照片;还有你高中第一次去德国的照片,和我们高二在北京比赛时,你风光领奖的照片。我这里真是存了你的成长大全啊~
这一发一收,一下子就五六年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好麻烦,怎么把明信片般照片看得那么重要。(而且,我也知道你恐怕是给很多人发很多照片吧?)但今天,收到你的结婚请柬,我突然那么那么想来。你一直试图通过这些照片串联起你那里的生活和我们这里的生活。还有什么比能够站在你们面前目睹你的生活更真实的呢?
我重温这些照片时,发现了一张名叫Rhyme的照片。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留意过。
9月的Starnberger一定比这更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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