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朗人阿巴斯的摄影录像作品展下面,是一个智利人(Palolo Valdés)用石头,铁,陶等物质做成的各种雕塑。唐朝给了他启发,他就做了那个时候风格的马,有点像唐三彩的神态,名字就叫唐。他也做一些其他的雕像,譬如一块像穿了风衣的人形的石头,它在上面加一个微微抬起的头,地下加两只铁铸的脚掌,就叫他“先知”。
他很会因地制宜,找来几块圆润的石头可以当作马的臀部,胸肌,和腹部,三块排好马就有肉了,然后用陶土和铁把其他部分加上去。还有一块三角形的大石头,它直接加了一根铁打的角,就变成一个羊头了。这种因地制宜叫人想起什么,盆景啊,中国园林啊,但又要自然一些。那些石头看上去没有打磨过。
走到几个凹进去的展厅时,我偷偷摸了几下。我实在惹不住,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些也不过就是石头。别的摸不得,石头总还是摸得的吧。被组装过的石头,变成了“嬉皮士的牛”,“达芬奇的战马”,“无题”,或者“蚂蚁的力量”什么的,但实在还是很真石。在布达佩斯和一个来自比兹堡并且以安迪沃荷为荣的美国人一起参观当地的艺术馆,他看到什么都很想摸,装置要摸了才知道什么材质,有时候连油画也要在角上摸摸,吓得我脸色都变了。他笑笑说:“我只是喜欢什么都摸一下。”
为什么看解决不了问题呢?如果油画是为了视觉,录像是为了视觉和听觉,为什么不去摸那些作为装置的瓶瓶罐罐机械油漆纸盒废品呢?总有一些视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想。那条隔在展品和观看者中间的线阻止了过渡抚摸之下的破坏,恶意破坏甚至偷窃。蒙克的《呐喊》和《麦当娜》就是这样被明抢的。好在我终于知道可以偷偷地摸摸了,很享受的。
我摸了以后就知道石头是什么了。石头不是硬的,是希望被抚摸的,也被手喜欢。石头不是凉的,是温和的,有一点点弹性,摸了以后就想一直摸。其实那些标题都没什么意思了,只要喜欢那块被选中的石头就是喜欢全部了。所以触摸,抚摸,哪怕只是摸一下,多么重要。
Photo by Rhyme, 2007-2-27, Shanghai Art Muse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