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要去北京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三土的酝酿已久的改行不仅仅是换一个工作,而是要去北京发展。我大大地“啊~!”了一声。
我一宿没有睡好。五点钟多钟就醒过来想这件事儿。我想起高一暑假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他是我们当中最不喜欢这个城市的人,留了一堆抱怨在那里,认为北京到处都值得鄙视。现在,他却要去那里工作,生活,没准还在那儿扎堆,买房,结婚,没准他儿子以后就一口京片儿了。这么“大上海主义”的三土的儿子居然一口京片儿?我从没想过。但他现在说,这不是蛮好。
而我这个第一次去就喜欢上北京的人——先是卧薪尝胆地要考北大,后又吆喝了几年要去那儿的媒体找工作,最终还只是在长江口和珠江口间来回挪。高中那次从北京回来,三土老提我在火车过了黄河后说的话。我说北方的树长得“蓬头垢面”的,后来这个词就登到高中校刊上去,也成了三土笑话我对北方无端好感的佐料。
中间过了几年,三土大概慢慢意识到了北京除了春天定期要“下土”以外的所有好处。一个看透了的文化娱乐记者,若想投身文化娱乐的大事业中去,就不可能窝在上海这么没有出息的地方。想到他真的要和那里的文化人混,而不再是等着文化人南巡爆料了,我心里痒痒。虽然大头从北京巡视了一圈回来说,北京好是好,就是“不养人”。我还是忿忿的。
三土这次是下了决心的了。我郁闷地感到,他把上海抛弃了。他会经常来上海出差,看爸爸妈妈,看我们,但是他还要回去那个建立事业的地方。我甚至觉得上海输掉了他。我刚刚采访过的一个很有才华的广州美院的雕塑系学生,他毕业后也要去北京发展,但他或许会来上海卖自己的雕塑。我临时帮忙的这家香港媒体,他们在北京的办公室有40个人,在上海的只有3个人。北京是发生大事的地方,上海就是追追股票,看看地产,还有地方政府以色情原因封锁萌芽中的艺术展览等等。
想着想着,我又觉得三土投奔北京的事实,对上海的朋友来讲真有点无情。但是没有办法,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计划生活的,他为了他自己,我也为了我自己。我似乎要离开香港的时候,PL就很着急得想让我再试试这个工作那个工作,就希望我不要走。我搞定上海工作的时候,cherie说“太好啦!那么就不用去北京啦!”我现在对这些感情都更理解了。也因此,更伤感了。
我昨天对三土说:“不好!不要去北京!”我知道我很蛮横,他也不会听的。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想起贾宝玉的心事,他总是希望姐姐妹妹永远在一处,天天热热闹闹地,守着乐着。我感到全球化,地球村这些词都特虚伪。在上海的我,连在北京的朋友都够不到。我真希望每个朋友都近在手边,就算我们不会每天见,也能知道就在这个城市地铁的某个站,某个楼里。这样好像就心安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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