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尾来北京的两天,天空是咖啡的。我不信这个城市不会给一个干净的季节,就决定回来这里呆着。等她的秋天。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尝一尝这‘秋’,这故都的秋味。”
我和郁达夫是一样的心。为了这个北京的秋天(或许也为了这里的冬天,冬天的暖气,乃至来年的奥运),我不远千里,辞了甜蜜的上海的工作,来这里过秋天。
南方的人问:为什么去北京?北方的人问:你能习惯么?说实话,在他们提问的时候,我已经有点雄壮起来。这种雄壮呢,就好像生活更加生动了,又更容易掌握了,更自由了,又更有盼头了。我在香港没有觉得,在上海也没有觉得,但在北京,就算是目的不明地,也确实感到了也感到了那目的不明的动力。
秋天的午后,走出办公室的院子,听到刷刷的落叶,在金色的光里洋洋洒洒,最后纷纷果断地掉在地上,好像能清醒地触摸到远处那一片的明晃晃,伸手就能把阳光抓牢。可是北京这秋天的阳光却如此大方,那想要拥抱什么的我,在这慷慨的富裕中是多么的细小而幸福。
前两天还和来北京出差的PL讲起北京这样的地方,爱的人爱她要命,恨的人恨她要死;凡是同她有过关系的人,都会留下段一言难尽的心肠。PL说,广州单薄得只有一层,深也好,浅也罢,就是要了全部,也就那么一层。我说,上海呢,可能比广州多了两层,可是挖了两层之后就是一个硬壳,怎么敲都敲不开,真要用了武力,只能是玉石俱损。只有北京,总要纠葛得挖掉半颗心来还想不明白。这个坦诚的城市最擅长给人制作精美诡谲的梦想,并教人品尝这梦想的悲凉。
“南国之秋,当然是也有它的特异的地方的,比如廿四桥的明月,钱塘江的秋潮,普陀山的凉雾,荔枝湾的残荷等等,可是色彩不浓,回味不永。比起北国的秋来,正象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
郁达夫这个浙江人真知北京么?不知道。姑且,他是知我这样的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