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偶尔被问起旅游的兴趣,或者突然看到屏保上在布拉格喝啤酒的照片,觉得经历这种东西回忆起来不太可靠。以前在某时某地的事情和感情现在回顾都有点陌生。虽然办公室里一大半的外国人,但都没了在旅途中那种强烈交流的冲动,对他们也没有好奇,没有幻想。
某次和一个比较相契的同事去打羽毛球。在路上交谈中,居然发现我们在2006年7月都在克拉科夫。她当时因为那个鼎鼎有名的国际实习生交流项目在克拉科夫一个全波兰都知道、但总共只有五六个人的游戏网站做小翻译,周末就到市中心厮混,居然也没有碰到我。我们都曾在某个免费的周三下午去看那个收藏了达芬奇的抱银鼠的女子和肖邦胳膊的艺术馆(Czartoryski Museum),只是不能考证是哪一天了。我没有记旅行笔记的习惯,她倒是记下了那天,因为她在那里碰到一个同样在欧洲实习的北大女生,寒暄了很久。
其实我每天都会遇见各色人等,每天都有一些反常的目睹耳闻。譬如昨天早上去领取暂住证的时候,麦子店枣营北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正细致认真地在柜台上销毁一批积压的报名照。无数红红蓝蓝背景的报名照被人工亲手撕碎了堆放在桌面上,最后被清理掉,掇拾进一个塑料袋里。这个场面在小范围来讲也可以算是壮观,有点像处理盗版光碟。又让人想起某个电影里关于自动拍摄报名照机器和它的修理员的情节,或者我在香港中国旅行社办理签注的时候,看到一个自动拍照机器的修理员刚好完成任务,旁边真放了他自己测试机器的时候拍摄的自己的照片,当时也曾讶异地想起那部电影。
但是这些反常,因为夹在稳定的日常车轮中,终究不能让我回复到旅行时候的亢奋状态。我加班太多,肩膀酸疼,周而复始地做一些手指的机械运动,哪怕在艺术区工作也是一样。即便如此,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对那旅行中的状态毫无眷恋。此一时,彼一时;此一时永远好过彼一时。(前两天采访艺术家杨诘苍,他说80年代不是好时代,现在的中国才是好时代。因为当社会矛盾激烈的时候,人总是忙着去关注所谓社会问题,但现在这个年代恰恰提供给人们更多机会去诉诸对自己的质询,而这才是真正的机会。——这个说法不论是否太过乐观,至少让人欣慰。)
我尽量避免自己变成那种不断声称要去旅行的人,觉得那样的人多少有些言过其实。周而复始只是劣质生活的表象,其实质是无法自控。我有一个新西兰辍学回来的同事声称如果周末不开车回天津就只能靠饮酒过度打发时间,只是这一类型比较显豁的表达而已。
但PL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不能不说是我喜欢此一时的关键:你就当在这里一两年深度游罢!这或许就能把我之前说的都否定了。
Photo by Rhyme, 798 Beijing, 07-1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