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Rhyme

问题在于改变 问题在改变
Archive for February 4th, 2008

香港数日

一年对香港来说太短,无法改头换面。走在街道上驾轻就熟,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过。我很感动,大多数的店铺都还在老地方,从沙田到IFC,甚至旺角这个剧烈流动的地方,仍然在按照固有的布局生息。

中文大学的图书馆是我最想栖息的地方。站在面前,我恨不能把它带走,要不就吃掉。图书馆后面的山坡树木在我走的时候就被清除,现在正兴建新的大楼,若干层上据说还能直接连到联合书院。另外,文物博物馆也开了。之前吵得纷纷扰扰说怎么丑陋,结果样子还很不错。中大的学生代表们总是很在乎自己校园的一草一木,换言之,永远反对校方的一举一动。校长呢,就是反动派的代名词。当然斗争的结果因此也总不会太坏。

蹊跷的是,搭上校巴刚坐稳,一个中年女人就回过头来用普通话问我:“你从家里回来啦?”吓了我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曙光楼的宿管,我一度从电梯里上上下下,总是起劲地和她打招呼,现在竟然有些苍老得认不出。她看到我提了行李,以为我这一年来只是换了栋宿舍楼。

Eric说,Linda走了。走之前,他还开车带着她到中大转了一圈。她弟弟把她背上车,她歪着身子看看这里,瞧瞧那里,甚至还打开了天窗。她很高兴,终于还能再看一眼自己呆了六年的山坡。最后她睡着了。这是那几天,香港逝去的一个人。

哥带我去了85号路标处。三年前的二月,我败在港岛的这个路标下。哥说,今天我们就从这里走,走完全程,走到100。很容易,我们就走完了。风很大,看到了一个会员费千万的高尔夫球场,还有紧挨的石澳小村。哥说,今年他还要参加“环岛行”。三年前同我们一起从太平山顶出发,快步如飞的朋友,在我离港前的一次晨跑中,突然匍匐在一辆正常行驶的双层大巴之下。这成了哥哥关于“环岛行”的一块心病。

我现在把这段路走完了,走得有点耍赖。我看出哥哥想要说一些什么,但也只是叫我上路而已。我知道,就算时光倒流到那个夜晚,我依然会坐在85号路标下的凳子上,披着毯子,神色颓唐。但那又怎样?三年后,我又回到这里,用耍赖的方式继续走下去。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我喜欢坐在双层巴士上,屈臣氏,茶餐厅,龟灵膏和玛莎,都只是一个手臂的距离。人和人紧挨着生存,互相亲近,礼貌和谐,又不抽烟。这是北京的反面,也是一层如鱼得水的知觉,你来去亦都可轻声轻巧,因为这里实在没有“大问题”。

原先以为这就是寡味。现在想,也无不是一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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