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Rhyme

问题在于改变 问题在改变
Archive for May 30th, 2008

香港的希望

我们的英国策划人前夜在饭局上说,她在香港的经历让她确信,英国人在这片土地上酝酿了最大的不幸,闯下了最恶毒的祸害。她眼见一座中国的城市因为殖民而变成了这般惨不忍睹:香港的一切和文化教育有关的事业全都一片狼藉,而且一无是处。

看见在座的大陆人民和外国人士对她的发言面露迟疑,我附和道:香港确实是世界的孤儿。

第一次听一个英国人为香港而痛心疾首,虽然我并不认为她了解这个地方。作为一个英国人,她大概看得出一些殖民的蛛丝马迹,这些痕迹被她的眼睛放大,或许也会刺痛她对自己国家的认知。而我这样一个大陆人,因为知道内地这五十年来的境遇起伏,对香港整体上的规避了的劫难也有所羡慕,殖民的意义反而有些模糊。

不少中文大学的校友和学生不断通过文章反思香港,香港人,香港文化,香港未来,这种忧虑几乎很难被其他中国人理解——甚至未必能被香港岛上的人们所理解。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吐露港在做这样焦灼的期待,而这样的焦灼究竟是不是因为我们离开内地太近了,紧张和紧迫感太强烈了。

香港人特别关心自己的问题,而无论什么问题归结起来都变成身份问题。这个身份问题,难道不就是殖民带来的最根本问题么?如果把这个问题悬置,那么香港人算什么人?如果认真讨论这个问题,那么何时才能走出来,走向更广阔的问题?英国人把这个问题留给香港,变成了几代香港人都无法走远的心结,甚至变成了香港文化的负累。如果不能左右逢源,就只能转向自己。如果东西方任何的一向的偏倒都隐藏危险,那么从未经历真正苦难和沧桑的香港只能选择保守。

香港的慎重让她变得越来越难以从容,乃至逐渐损失了某些岭南城市的特质。她固然提供了一种中国城市的现代化可能性,但她伴随经济增长而带来的整体乏味又令人沮丧,甚至,她究竟是不是一座中国城市都变得可疑。香港的悲剧可能在于她没有自主地走过自己的路,所有的路都是预设的、服从的,她能挣扎的部分很少。而中国内地的城市,虽然几经历史的沉重打击,但到如今毕竟是成熟了,大胆了。人们明白了更多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在探索中国人在今天的路程。而香港人,只能走香港人的道路么。

因为这个英国人的一番话,我竟又为香港凭添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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