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September, 2008
刚才
我在给韩裔美国艺术家林园珠的讲座做翻译。她做的雕塑和投影装置,主要通过她去年对北京的短暂考察探讨城市景观的问题。
讲座最后是问答,当然,翻译和参加了那么多讲座,对于观众问答水准的参差是很有心理准备的。
一个大汉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你做作品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第二个问题是,我呢,自己是一个电影导演。我希望今天下午跑过来参加这个讲座不会白跑一趟。我知道你是一个韩国人,韩国在历史上曾经是日本殖民地。我正想拍一部反映日本对中国压迫的电影。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同你合作,得到你资金上的支持?”他外套里面的衣服右边绣了一面国旗。
这个时候旁边隔了几个空座位的中年女人可能说了什么,那个大汉突然就骂起来:你是不是找抽啊?谁是中国人的败类?那女的说,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问外国人要钱?
那大汉边上的长发男人也跟着起哄。我们努力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到我的翻译和艺术家的回答上。
艺术家很客气地说乐意通过Email了解他的方案然后讨论合作。当然,我翻译的时候没有说出他的合作是得到她的资助的意思。
讲座刚结束,大汉又要冲上前去骂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断后退,但那个大汉在所有工作人员的阻挠之下,喊道:“我要用棍子抽你!谁给中国人丢脸?你给中国人丢脸!”终于他手里的拐棍挣扎着打到了那个女的。我让那个女人赶紧走。我们强壮年轻的英国同事Simon一把上去从正面抱住了老汉。老汉骂骂咧咧地回到座位。我们的保安最后把他请走,并希望不要再见到他。
我耷拉着脑袋回到办公室。
Simon回来以后,我想起他刚才的技术动作如此娴熟,就问他英国是不是也有这种人。
他说英国这样的人特多,但都是喝醉了的。
7 comments不像写那么容易
每一天都不像写出来那么容易,但写,也比每一天都难。
什么样的日子过去,不算白白的。看到顾城生前的一段视频,他朗诵一首自己的诗,前后掐掉的是广东话的画外音。显然,这是他谋杀和自杀以后香港电视台的新闻片段。
每一天早晨醒来,我们都不打算结束生命。每一次想要结束生命,我们都选择了不。或者,你也从未想过要结束什么。因为你想着更好起来的那些可能,因为活着至少还总有意外。为了这些意外,我们选择每天都同样的醒来,起床,离开家。
但那些活到如今的,没有选择谋杀或自杀的诗人们,怎么面对自己的这个选择?如果生活像诗歌一样滑落,因为时代,也因为个人,选择生活下去的勇气果真是伟岸于自杀的勇气么。因为要生活下去,就每天妥协一点,争取一点,这妥协和争取也比自杀更有勇气么。
昨天在朋友家吃了一碗枣。是她在天安门西边的奶奶家院子里的枣树,少说也要有三百年。每年冬天妈妈做一大锅的赤豆粥,我都要她很多干枣,最好一碗赤豆粥有一半的枣。但来北京之前,从来没有吃过北方的枣,更不用说从胡同里的一棵老枣树上掉下的原原本本的洗干净了的枣。我捧着这碗枣,根本不能停止。
北京的天气还算可爱。一个下午的雨,下到晚上,就好把天气凉得比上一回的雨更透彻一些。又想起那篇短文的开始:“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而这篇《秋夜》,我还是不能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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