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洗衣,如果是用波轮式洗衣机的话,每个步骤的声音都被充分放大。进水像瀑布;扭来扭去像捣水泥;脱水像腹泻;漂洗像女人死去活来地折腾;最后甩干则是男人被逼疯乱摔东西和肮脏话的状况。整个过程如此立场鲜明,在午夜12点能够无与争锋到,哪怕隔壁新搬进来的一窝剧组男,每天用香烟熏我们之间的隔墙也无济于事的地步。
本来担心三更半夜会吵到上下左右不明就里的可怜人,结果发现这个担心多余。我是第一个不得不忍气吞声的人,因为毕竟我是唯一醒着的人。偏偏洗衣机选择暂停和开始的那个按键又坏了98%,我按100下,大概有两下它会有反应(而且不知道是第18下还是第98下),所以我不能也不想阻止它。毕竟明天要出门,今天晚上是最后的机会。
上次我成功发动的时候是用两个手指,左手和右手的食指。为何不用其他手指可能纯粹是习惯问题。那次,我按了五十几下之后,突然听到“滴”的一声,来得耐人寻味。但这次我又试图找到上次的感觉,那种感觉却又始终不来。我经常按按隔壁的按钮,体会轻松达到效果的感觉,但回到这个决定其余按钮行为的关键按钮,手感竟然顿失。有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在给它做按摩,后来又觉得是在做爱。如果是按摩的话,那么我是在期待它的缓慢苏醒;如果是在做爱,那应该是在期待突破。有时候我会停下一段时间,等它重新调整一下(从原子或者分子什么的物理学上来讲,它应该无时无刻都在做运动吧)。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遭遇到完全的挫败。最后“滴”的一声总归是来的,只是来得越来越不能预料,所需要前期酝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突然之间,它就works了。以至于今天我刚成功,就已经忘了刚才的手势,完全没有什么经验留给下次。甚至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它的机理,是需要慢慢唤醒的呢,还是猛烈敲击,能量累计到一定的结果。不仅,我发现其实每一次的努力都是又一场徒劳;而且,那声“滴”的指涉中包含了的轻蔑。
明天(今天)我在火车上的夜晚祝你们平安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