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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改变 问题在改变
Archive for March 5th, 2009

虹口公园忆旧 – 中日青年世代友好

M兄几近而立之年第一次去上海,说对虹口公园感觉很好。我说,这个公园我很熟悉啊,从小每年都要在“中日友好钟”那个地方留影,一直到18岁开始下决心摆脱父亲的强加意志为止。他说,哦,原来你家在附近?我说,附近可能说不上,但因为我不去任何其他社会性娱乐场所,所以这个公园几乎包含了我的主要社会生活。

刚才乱翻穆齐克的散文,最后一页是作家的一张石膏遗像照片。我生平见过的第一个石膏遗像就是虹口公园鲁迅纪念馆里收藏的鲁迅先生石膏遗像,好像是他过世的时候一位日本友人给他做的。那是大概九十年代中,鲁迅纪念馆刚刚重新改建完毕,我和爸爸非常严肃认真地进去参观。大概十几岁看到这件物品,觉得很恐怖,因为解释上说这是直接在刚刚死去的人的脸上做出来的像;还原得如此写实,疾病和死亡的恶毒与丑陋剥夺掉了一个活人的所有生气,鲁迅先生的脸干瘪得只剩下骨头,脸颊两侧是凹进去的,没有肉了,就像一个真正的死掉的老人(可是他并不是老人啊)——什么叫做没有了生命,这个石膏像给出了一种特别清楚和直接的表达。

因为虹口公园一带解放前曾是日本侨民聚居区,又是鲁迅先生最后十年生活的地方,也紧挨着内山完造的书店,而来此祭奠“鲁迅先生之墓”和参观鲁迅纪念馆的人中确实有很多日本人,公园里树立着“中日青年友好钟”就变得很合宜。王震将军在这个巨大的镶嵌在一座水泥墙上的肃穆大钟边题词“中日青年世代友好”,我从认识字开始就知道这句话,甚至有一天突然从抽屉里发现了一枚“中日青年世代友好”的圆形绿色胸章,背后还是那种很尖利的老式别针。但还是因为认识得得太早,反而从来都没想过这是什么意思。

钟的指针比一般的树枝都要粗壮,是很严谨的几何设计,几乎就是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表面,具有现代主义风格,可惜自从我认识看表(我还记得学习看表看钟是个困难的过程)后,这个钟从来都没走准过,可能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个雕塑(或可称为纪念碑,或说是个不时髦的装置)底下总是有一些塑料袋或者饮料瓶之类。

这一年多来每天沿着亮马桥路上班,公车都会经过离家不远的一个宽宏巨大的建筑,上面写着“中日青年交流中心”。细想起来,这个建筑的外观设计,和虹口公园里的纪念钟,以及那枚肯定还没被我扔掉的小圆胸章,在风格上还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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