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恰巧去了苏杭,前者因私,后者因公。
这个季节正值烟雨,似乎正为杨梅的上市而酝酿着什么。
重新回到雨里,就像回到摇篮里,并反省出了“干涸”的意思。《红楼梦》里湘云的判词道:“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种从滋润之处被挪到干渴之地的“大不幸”,只有被迁徙到北方的江南人才能明白。
没有水的地方不灵。我粗俗地这样想。然而奈何江南历朝历代的士大夫和文人,大批量地却要往北方输送,过长江,过黄河,过上脱水的生活?报效王朝、报效国家、报效民族的最伟岸的事业居然是在一个终年无雨的所在,以至于要造出一个个被放大的“假江南”成了昆明湖,给了紫禁城。江南的人跑去北方,看不见水流,听不到雨声,心中变没有了温存。只有粗糙起来的皮肤细胞间,还在挣扎挤出纤维里的最后一丝灵感。丝毫的湿润都被饥渴的空气汲取,就像天朝中央对南来者在精神和智慧上的汲取。
这个逻辑在一定程度无法逃脱。许是滋润的地方令人对权力懈怠,而干涸的地方却滋生出雄性的能量,令前者臣服?不甘于江南烟雨的人,北上寻觅所谓伟业,力图献身,因此而悲而喜,心想再不济,至少还有江南可回。隐忍之余,想来这也是无法抱怨的宿命。

苏州博物馆雨中,5月2日

杭州西湖雨后,5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