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老师,
谢谢你的祝福!我们竟然用Email通信,回想我高中时的九十年代最后三年,这种通信方式根本还不在日常生活的范畴之内呢。
虽说也就是过去十年,但想来也只是在类似网络这样的技术发展来看好像“物非”了,然而一看到你的信就感到依然“人是”。
我最近经常回过头去看自己学校生活中的样子,好像优点那时候已经显露,而缺陷在当时也已经“长成”。其他的不说,很重要的一点是在那样的考试机制下,我竟然还是透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气。这些透气,与其说是我自己的追求,不如说是学校环境中受到同学和老师的鼓励。这些鼓励中,现在一下子就能很最确凿地想起来的是和你有关的五件事:
管老师的课上,大家总是畅所欲言(我被认为总做“总结发言”);
《四季风》的一切;
管老师在南翔娘家看我给你的关于想考北大和“镇江游记”的文章,事后你告诉我,你很高兴地对你妈妈讲“我学生写了那么好的文章”;
一次放学,从虬江路出来,横穿四川北路的时候,你对我说:“有一张叫《南方周末》的报纸不错,你可以看看。”
高三分班的决定做出以后,管老师和金老师立即请我在乍浦路吃饭,解释说明分班的用意(好像我第一次被成人当做成人对待)
我有时独自思忖,究竟自己曾经被什么改变?而自己在这些改变的机缘中是否投入了足够的努力?我自己是常常愧疚的,这些愧疚多少总有一些是想派上“自我激励”的用场。因此,自己常常检讨决心和毅力的不够,并避免人生发生太多“半途而废”的不幸。
走出校园三年(已经算是走出得很晚的了),刚刚经历了一些世界的复杂。这种复杂时而令人欣喜,时而令人沮丧。在欣喜和沮丧间,每一天被我度过。如今,如果一日既无欣喜亦无沮丧,这一天的时间真和从来没有存在过毫无两样。无论时代是如何平庸,但一个人自己感到的起起伏伏多少能够消解掉一点对“自己的青春是否真实存在过”的担忧。
本来年前想从北京遥寄一张农历新年的明信片给您,写好了也一时犯懒错过了时间。一下子有机会对您倾吐,感到非常愉快,也算是对过年时犯懒的补偿。
祝您一切都好!
也问候您的先生和儿子!